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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里的盛宴（组诗）
作者：海帆
《有了你》
有了你
挣扎在心里的贫瘠
便长满水灵灵的记忆
有了你
云朵和草地的约会
便可以让牧羊人策马蓝天
明澈
文静
丰腴
映水而妆的花儿
打湿了少女的心事
迎风展枝的白杨
是山村颀长而坚硬的骨骼
这透明的湿地啊
洗净了燕山、洗柔了滦河
就连游子的思绪
也清清亮亮挂在草尖
不染一丝尘埃
《秋地》
风来了
带走了衣裳和粮食
饥饿
从一粒熟透的香米开始
牛来了
啃着秋地干瘪的思想
找寻自己
遗落的汗水，理荒的足迹
《村庄盛宴》
村庄躲在风吹不到的沟底，
把秋藏了起来。醉着。
炊烟绕着满仓廪的汗水，
引来一对对鹊儿。舞着。
月光从山坡泻下来，
冲垮了春的疲惫、夏的烦躁；
村庄的盛宴，决堤了……
一只猫，偷走了谷堆旁的情话，
灌满村庄的酒杯。
《秋风中》
发黄的旧历
固执地纠缠着一缕秋风
这片山野其实早已走进冬天
粮食和果实下了山坡
丰盛的唢呐穿林越河
一股炊烟极其惬意地在山沟里荡
抚平了燕山的褶皱
月光下的草垛
被姑娘小伙搬进心里
坐在煎皮烙肉的炕头吃红薯
才想起坡地上没被捆扎的记忆
在风中摇着——
摇着春天的秀发
摇着满坡腮红的高粱
摇着野菊花旁边的鸟鸣
以及
向日葵颈部抹不去的吻痕
这波涛汹涌的燕山
这斜斜歪歪的田塍
这萧煞的连鸟都无处驻足旷野呦
让我的眷恋脆脆地折落为
一小节麦秆
泛着桔色的光芒
在秋风里，滚来滚去
《秋阳满地》
镰刀深情地吻落了一地枯萎
小驴车跳跃着把喜悦撒进夕辉
老黄牛摇着尾巴，检视土地的成色
只一个早晨
阳光就铺了一地相思
这是与老家的质地有关
与一杆子一杆子的玉米
和一串串的红椒有关
与邻村姑娘篮子里会笑的苹果
和老农腰里会跳舞的烟杆有关
每当这种颜色走上树梢
我便看到秋天里春天
细数着正在风中聊天的叶子
怎样迷离成一片鹅黄
那是一面燃烧在村头的旗
足可以暖了整冬
《后背的柴与赶羊鞭》
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羊，云一样飘过
沉重的呼吸，让我的鼓膜感觉到了压力
一声脆脆地鞭响，羊群一字排开
他背后的一捆柴裹住了他的影子，跳着火焰
我只看见他膝盖以下，快乐地
向着马路对面飘移，融入一缕炊烟
我知道
他背后的柴有多重，喜悦就有多重
那鞭子有多响，勒进肩膀的捆柴绳就有多深
因为，我只看了他一眼
我的诗便有了一道血印
《三叔的800元》
三叔的栗子熟了，熟在很深很深的山里。
三叔每天捻着胡须在栗树下转，
丰收的喜悦渐渐地凝固成一块山石。
三叔没有力气把栗子运出。
三叔给城里的儿子打电话，
儿子说，不值钱，不要了。
三叔把电话摔得稀巴烂，
想把这个吃栗子长大的臭小子从电话里揪出来
儿子捎来1000元，安慰三叔
三叔用这个钱雇了几个小伙，租一辆车
三叔看着租来的车子把栗子拉出山
胡子一翘一翘的，把秋天的村庄弄得痒痒的
三叔把栗子卖到一个食品厂
三叔借了电话，一手捂着装钱的兜，
一手拿着电话，声音抬得很高，说：
谁说栗子不值钱，整整换来80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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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4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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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5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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